第四十章

北边的那一个,体型比癞蛤蟆稍小,似猪非猪,似人非人,肥头大耳,长了个猪脑แ袋,却有个人身子,拿着九๡齿钉耙,虎视眈眈瞪着对面的癞蛤蟆。

王家祠堂一贯的阴森肃穆,与其他祠堂最大的区别就是祖宗牌位较多,正中最上方的两块牌位上,分别刻着“王文”、“王武”等字。案前๩的蒲团上,玄空大师闭目打坐,他年岁不大,面容昳丽,实在说不上“宝相庄严”,不过胜在颌下三缕胡须,平添几分仙气。龙白和北斗在屋内各处点起“长寿烛”,火烛呈乾卦排列ต,做好了除秽的准备。

另一人身穿白衣坐于对面,看面容年约三四十岁,却满头白。山风轻拂,他的白衣白在雾气遮掩下显得飘飘欲仙。此人额头中ณ一道金色印记,双目如电,唇色苍白,嘴角向下轻抿,容貌是十二分的俊美,但给人一种冷清孤寂之ใ感。

天蓬道:“仙子不可意气用事!”

“师尊利ำ用孙悟空心中最后一点善念,利用他对杨戬仅存的爱意和对花果山的愧疚,设计把他压在五行山下,此等心机,金蝉不得不佩服。孙悟空心神不稳,记忆残缺,他根本无຀法成功,是金蝉过于天真了。若孙悟空只有灵魂,师๲尊本无法收服他,偏金蝉自作聪明,提议将孙悟空投入八卦炉中以恨化形。孙悟空强大的身体,正是他的束缚。事已至此,我难辞其咎,这便下界修行十世,再来拜见师尊。”金蝉子转头对身旁的观音菩萨道,“我将这些年的所思所想,著成三藏真经,我既然重堕轮回,便前尘尽忘法力尽散,无法保管经书๰,现在我将它交给师๲妹,望师妹以后寻个ฐ有缘人,传我衣钵。”金蝉子念了一句咒语,拿出一块玉炔,这玉炔正是金蝉子藏书之ใ所的钥匙。金蝉子将玉炔交给观音,见观音接过,心下稍安。

孙悟空不回答,甚至不听他在说什么,抡起如意金箍棒,将生平所学尽展,再不留手,全是同归于尽的杀招,他的杀气释放出来形成狂风,卷着黑色的尘土,在花果山上肆虐。他脸຀上血痕未干,金色的眼睛里闪着漠然的寒光。这一次,孙悟空是真真正正想杀了杨戬,这一次,再没有任何人任何事能ม阻止他。

杨戬笑了,并未回答,扬了扬手里的草环。孙悟空接过,坐在杨戬旁边,把草环套在右臂上,晃着玩。

如来道:“孙悟空的法力本就不止这些,是须菩提没教好他,当孙悟空心中恨意滔天的时候,他的实力才会全部挥出来。二郎真君想救孙悟空,把他投入八卦炉,此举正合我意,我也想看看孙悟空能做到什么เ程度。”

孙悟空将金箍棒直指杨戬:“你是谁?”

哮天犬道:“咱们天天跟他在一块,你现有什么高兴事了吗?”

“什么เ事?解决了吗?”孙悟空顺着杨戬的话问道。

在杨戬上天为官的前夕,孙悟空成了群妖之王。

杨戬不愿意冒险,但杨戬没有选择。

梅山兄弟与哮天犬大惊失色,这个温和秀气的和尚,竟是法力比杨戬还强的金蝉子吗?

“天奴不敢怎么样,天奴以为ฦ替真君包着这么多事,向真君提出小小的要求不算过分,没想到……”天奴冷冷地“哼”一声。“沉香那个妖孽,一定要死。”

“可是我不会动摇,也不会放弃……”“嘭๡”地一下,杨戬的拳头砸在地上,砸出一个深坑。

凡人以为ฦ人在江湖,身不由á己,于是想做神仙。却不知做了神仙,才是真正地失去了自由。像孙悟空那样随心所欲,肆意妄为的,都有一个与众不同的名字,叫做妖。

况且,花果山确实是杨戬烧的,孙悟空也确实是杨戬捉的。很多事,就摆在那,没什么好说的。

金蝉子看了看孙悟空身上的血污,问道:“你到现在都不认输?”

天奴等着他的反抗,孙悟空却用恭敬地语气说:“请天奴大人告诉俺,谁烧了花果山。”孙悟空说这句话的时候,终于明白了杨戬有时为什么会对人卑躬屈膝。原来当一个人有了非做不可的事情,一时的服软谄媚,就根本不算什么了。

“太上老君说你与他定好,俺被你伤后,他扔下‘金刚琢’打俺,他说你们俩合力捉我,你怎么不解释一下就走?”

这杀意是多年来的征战杀戮练就的,自然而然地释放,像一把无形的刀,与之接触的人都有一种被割得血肉模糊的错觉。但很快,杀意被抑制住了。“我绝不反天。”他说道。

杨戬的风铃上挂的玉,代表他的家人,孙悟空如此要求是什么意思?杨戬的心忽然乱了,“砰砰”地跳个不停,刚想拒绝,便听孙悟空说道:“俺从小没有家,不知家人是什么样子。”孙悟空的声音听起来无比哀伤。

“你敢!”孙悟空趴在杨戬身上,对着他肩头狠狠咬了下去。

杨戬在冰冷刺骨的河水里慢慢闭上了双眼。

“喝好就是喝倒。”王大哥也过来了,向杨戬灌酒。“你不喝倒下就是我招待不周。”

天奴趾高气扬道:“真君自己也๣说‘格杀勿论’,这段时间与真君接触过的人,除了在场诸位,只有那些传令兵了。为防走漏消息,天奴擅作主张杀了所有传令兵。”

“遇见了一个有趣的少年。”杨戬想起那个外貌与真实年龄严重不符的少年,情不自禁地露出微笑。“那个少年对我说,愿一辈子逗我笑,是不是挺傻的?”

杨戬拉起孙悟空:“亲我也๣不能在外面啊,回屋再说。”

孙悟空仿佛又看见梦境里犹如一尊雕塑的二郎神๰。这个人,越是悲伤,面色越是平静。这些年的历练,天宫里的勾心斗角,让他脸຀上像戴了一个面具。司法天神需要一个面具。面具戴得时间长了,就跟他的脸຀长到เ一起了,想摘也摘不下,并且,这个人从来也๣不想摘下。孙悟空清楚地记得梦境里杨戬杀大金乌的时候面无表情。

“我认识的杨戬,是个很重情义的人。”

门被推开的一刹那,整间屋子震了一下。悟空如被重锤击中,胸ถ口闷,喉头甜,一口血喷出。

“石头兄请放心,待会送进来的女人必是整个摘星坊最好的。”狐狸恭恭敬敬地退出去,片刻๑后带了名女子进来。

孙悟空还在问:“俺老孙极少在凡间行走,原来凡间已经这么开放了吗?小倌馆遍地,断袖的真多,凡间真是日新月异啊啊啊……”

杨戬不能下床,事事皆由á孙悟空打理帮助。杨戬本以为这只活蹦乱跳惯了的猴子必定难以忍受照ั顾人的生活,想不到孙悟空竟将所有事考虑周到,将杨戬照顾得得妥妥贴贴,倒是让人刮目相看。

谁在叫我?杨戬抬头,看见被自己扔出梦境的孙悟空重又回来了。

那人沉吟道:“这在凡间可就是一年。王母娘娘已怀疑真君所办的案子了,正在真君神๰殿彻查。我纵然想替真君隐瞒,亦瞒不了多久,望真君尽快了结孙悟空之事,早日回去,你我也好早商对策。”

“不行不行,等不及了。”孙悟空背转身子,就要解裤子,好在手垂在身体两ä侧,倒不影响他解腰带,解了一半,见杨戬还愣在那,说道:“你干嘛?难道想看俺撒尿?”

杨戬撤回三尖两刃枪,随后挽了个枪花,急若奔雷,迅如流星,攻向孙悟空。

北斗嗤笑一声:“我的定身术根本没有定住你,别装了。”夺过红衫女子的红绫,向上一扬,红绫化作万千碎片,从空中落下,放佛一片片红蝴蝶漫天飞舞。“我不打女人,滚吧。”

红衫女子手握一把短刃,欺身而上,北斗眸光一寒,刚要施杀招,从门外传来一个清朗的男ç子声音:“红锦,别献丑了!”

一男子从摘星坊大门外走进,生的颇为俊俏,丹凤眼上挑,嘴唇嫣红,比女子还要妩媚几分。手拿折扇,边走边摇,扇面上画了朵大红牡丹,旁้边题๤了四个大字“朝花如颜”,身上戴的环佩随着他走动叮叮叮当当的响,天生一股风流之ใ姿ู。

名叫红锦的红衫女子见到此人,立即跪下行礼。

妩媚男子挥了挥折扇,命红锦退下,冲北斗随意地一抱拳:“天蓬元帅,有礼了。”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