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代价”？繁昌脸色一板，口吻变得严厉起来，脱口反问道。繁盛没有吱声，悠然一笑。
玉茹嗤地一声冷笑，说：“这么大的人了，居然会撞鬼，鬼才信！我嫁到เ你们周家也有四五年了，从没有听说过宅中闹过鬼。他一回来，就中ณ邪了”？
繁茂无奈地苦笑，说：“连着服药三天，未见效果，夜里只是心悸神乱。白天倒是睡得死沉，鼾声大作”，
爱迪生牌的钨丝灯泡功率不大，照ั得这座百年老宅内昏黄晦暗，四壁加燃的粗烛火苗摇晃，使四周的花鸟屏风上显现出形状怪诞的阴影来。使得晚宴别具一种难以言叙的意味之中。这一家人看上去气氛温馨的聚餐，在晚八时左右结束。这时感觉到倦困的繁盛和大家道别后，回到自己的卧房，熄灯睡觉了。
地下暗道里，那具久已不见天日的骸骨在闪亮的聚光灯下，清晰可辨。法医蹲下身来，对骨架尚未腐烂尽的衣服和完好的皮带仔细观察，掉头冲着众人笑笑，说这具尸体时间不算久ื，也就五六十年的光景。看样子，死者是被捆绑着死去的，挣扎的形状明显。从头骨和牙齿分析，此人是个青年，不过三十岁。
次日上午九时许，昨夜里久ื别胜新欢的周家大少爷繁昌房中，传来玉茹尖厉的叫声。接着，繁昌穿着睡衣匆匆走了出来，气急败坏地大声喊叫道：“王管家！王管家！”
王管家闻声快步赶过去。只见少主人繁昌左边脸颊上凭空多了一块血红的印记，神情极度慌乱ກ。他忙问缘由。繁昌指指屋中，说昨夜出事了，大少奶奶被人剪去一把头，自己้的床头上还有个红布缝做的小人，样子难看至极。王管家正欲进屋去，但被繁昌拦住，让他去请老太太过来。
王管家衔命而去。不一刻，周太太一行赶到这里，神情紧ู张地进了房间。玉茹坐在床沿，手中抓着一束头，欲哭无泪。她忙问事情的缘由á。玉茹指着枕头上一个ฐ红布人偶，抽泣着说：“早上，我们睁眼醒来，就看到这东西。一抬头，断头落了一床。夜里，恐怕是这房子里也作怪了”！
周太太伸手在儿媳玉茹滑如缎匹的长上摸了一下，充满痛惜之情，安慰道：“别太伤心了，头断了还可以再长出来。只是………………”，她低头将视线落到枕上那只红色偶人上，似乎心存忌惮地小心翼翼以指挟起，就着窗口的光线细细端详。这是只用染成鲜红色的土布制作成的人形物件，针线缝细密，里面填充的大概是棉花之类的东西。红布表面，是一些用毛笔蘸墨写就的一些蝇头蝌蚪文字，配以阴阳八卦的图案，弄不清具体是什么เ意思。但是正中处众星捧月般烘托出一个正楷秀劲的字来：杀。
周太太望着儿子繁昌面颊上的红色，省悟这是布偶上的颜色沾上去的。她双手颤抖，将它扔在地上，喃喃道：“老天，周家究竟作了什么เ孽？惹来这样的不祥之ใ兆”！
繁盛、繁茂兄弟俩闻讯不久先后赶到。眼见大家都垂眼瞧着地上那只红色之物，神色惶惑，也都默然不语。繁茂蹲下去，拣起这东西翻来覆去地看了一气，对上面的图案文字的含义感了兴趣，说：“这东西怕是旧时古书说的巫蛊之物，又有这些弯弯曲曲的字体，像是道士画ฑ符所用。我拿去请城西白云观的箫老道看看”。
周太太见三儿子找出了点眉目，忙叫住他叮嘱不可将夜里的事情泄露。繁茂点头。将红布人偶用包袱布裹扎起来，拎在手中出门，向城西方向走去。
信陵老街上，灰濛濛的阴郁天气影响了居民们的情绪，路上几乎每个ฐ行人的神色似乎都和繁茂相似，充满了忐忑和不安。繁茂心中思忖着这秋末时的凄风苦雨给人们精神上带来的压抑作用，猜测着周家宅中ณ这次出事的原因。繁盛房中上次传说闹鬼，只有一地的散碎盆景用作佐证，其余只是他本人梦醒之际的一瞥印象，满是模糊和臆想的味道。但是，这次却又不同。不但玉茹的秀被剪，更有外形诡异的红色偶人出现，铁ກ证凿凿足以证明夜来所生一切的真实性。